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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7 年冬天的一个晚上，金日成综合大学的校长黄长烨整晚都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去年他过得特别不容易，写的一篇论文被金日成直接批评了。更糟糕的是，不久后他岳父想偷偷逃跑，结果被朝鲜官方当场逮住。因为这些事情，黄长烨可倒霉了，党中央派了专人来查他，还开了个大会专门批评他的过错。黄长烨怎么想都想不通，他作为劳动党那么忠诚的党员，怎么会碰上这种倒霉透顶的事。

这位老练的哲学家努力想用理论来解释这一系列问题的根源，但左思右想也没个头绪。不知不觉中，他睡着了。猛然间，他从梦中醒来，好像一下子全明白了，声称自己已经领悟了马克思主义的真谛。

从那个时候起，他琢磨出了一个全新的想法，当时的他肯定没想到，这个想法会以金日成的名字被传播到全球各地。

一、主体思想出现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环境

在劳动党初创时期，党内存在着四个主要的派系。

有这么几拨人：一伙是跟着金日成在东北打游击的满洲派；一伙是一直留在朝鲜国内抗日的国内派；还有一伙是来自苏联，支援朝鲜的苏联派；另外，还有一拨在中国抗日，跟延安关系紧密的延安派。

1955年，因为权力争斗，金日成除掉了国内的反对派，接着动手压制苏联支持的人和延安来的人。

但就在这时，金日成遇到了一个政治上的难题。在党内斗争中，得有个正当的理由，不能光靠直接的权力斗争去压制对手，这样做很难让党内的同志们信服。

金日成在收拾国内那些小团体时，说他们跟美国人勾结想搞政变。但这个说法对苏联那边的人和延安来的人不太站得住脚，因为这两拨人其实没啥正式组织，就是因为背景特别，被外人归为一派。他们内部的人彼此也不怎么来往，所以想找出他们一起搞政变的证据挺难的。于是，金日成就换了个说法，开始从政治立场上批评他们。

1955年12月27日前一天，金日成把党内几个支持苏联的将军给免职了。为了说明为啥这么做，他第二天就发表了个演讲，演讲的名字是《怎么在思想工作上改掉死板和形式化，树立起自己的主见》。这次讲话里，金日成头一回提到了“主体”这个词。

演讲时，金日成直言不讳地说：要是没了主体，那就是思想斗争里最大的不足。那主体到底是啥呢？他进一步说明，朝鲜革命就是劳动党的主体，所以所有的思想都得围着朝鲜的利益转。

接下来，金日成通过具体例子，说明了他为啥要批评苏联派和延安派。

这么一讲，金日成和其他派别的矛盾，就不再仅仅是派别间的小打小闹，而是升级成了政治立场上的大分歧。

不过，光说到这个程度还不够，“走朝鲜自己的路”这话，听起来有点像是强调朝鲜民族主义。在那个时候的红色阵营里，大家都推崇国际主义，认为无产阶级的利益是国际间的最高利益。

1948年，铁托带领的南斯拉夫和苏联关系恶化，因为民族主义的原因，他们被踢出了红色阵营。

所以，就算金日成在讲述这套想法时，带着很明显的民族主义味道，但他却避免直接使用“民族”这两个字，而是选择用“主体”或者“我们”这样的说法来代替。

最后总结来说，真正的爱国者同时也是有国际视野的人，真正的有国际视野的人，心里也装着祖国。

这次讲话里，金日成讲到了主体思想是个啥，但具体是咋回事他没说。之后六七年的时间，他也没再提过这个词。一直到 1963 年，朝鲜和苏联闹矛盾了，金日成才又提起了主体思想。

1956年以后，朝鲜在中苏两边都混得挺好，得到了不少帮助。可那会儿，中苏关系越来越差，到1962年终于闹翻了。这样一来，朝鲜就得选边站队了。对中国来说，朝鲜不光是政治上的好伙伴，还是保卫咱国家安全的重要防线。所以啊，为了加深中朝友情，中国给了朝鲜很多经济上的支持和政治上的好处。

再看看苏联，1961年的时候，苏共开了第二十二次代表大会，这次会上又提起了个人崇拜这事儿，并且还说要跟西方搞好关系，别老搞军备竞赛了。

这两个看法跟金日成的想法很不一样，所以，在金日成看来，中苏关系紧张时，他慢慢站到了中国这边。从苏共二十二大会议之后，朝鲜就不再转播苏联电视台的朝鲜语节目，朝鲜的官方机构也不再订阅像《真理报》这样的苏联报纸。1963年9月，中国领导人访问平壤，金日成在谈话里说到，赫鲁晓夫掌权后，一直给劳动党施加压力，进行干涉和破坏，其实劳动党在思想上早就跟苏联不合了。而苏联看到朝鲜这样做，1963年就直接停止了对朝鲜的所有援助。

这件事让金日成想到了主体思想纲领这个主意。

1963年2月，金日成在庆祝劳动党军队成立15周年的大会上说了两个重要原则：一个是政治要自己做主，另一个是经济得自己独立。他还告诉参加会议的官员们，得用主体思想来教育新入伍的士兵，好让他们成为真正的朝鲜勇士，不受苏联修正主义的影响。

到现在为止，主体思想已经有了全面的大纲，但它还没建立起完整的哲学框架。要建立这样一个完整的体系，显然不是金日成一个人能搞定的。

这又得回到我们一开始说的事情了。

二、主体哲学开始出现了

黄长烨出身贵族两班家庭，家里世代都是研究汉学的，而且家里还有些田地。因为他特别用工读书，所以得到了去日本深造的机会。在日本待了两年，他开始接触并爱上了西方哲学。二战一打完，他又有了去金日成综合大学学习的机会，只读了一年，就被选送到莫斯科继续深造，还在那里拿到了哲学博士的学位，并结识了金日成的胞弟金英柱。1953年，朝鲜战争结束没多久，大约四个月后吧，黄长烨就回到了朝鲜。

黄长烨回朝鲜三年后，金日成把党里的各个小团体都解决了，自己牢牢掌控了劳动党。不过，金日成手下的满洲派成员大多学历不高，干不来党政那些活儿。所以，他开始重用那些在莫斯科留过学，跟其他小团体也没啥牵连的年轻人。

就在这时，黄长烨被提升为金日成的秘书，接着很快又变成了朝鲜最知名学府——金日成综合大学的校长。

可他顺风顺水地过了快二十年，没想到一场灾难突然就来了。

1966年，正值大学建校二十周年庆典，金日成亲自出席以示祝贺。在那天，他偶然读到了黄长烨写的一篇文章，可没想到，他的好友金英柱看了后批评说这是反党的修正主义思想。金日成听了也觉得有理。

从那以后，黄长烨就连续挨批，命运来了个大转弯，这才有了文章最开始讲的那件事。

他身为一名哲学家，老想着用哲学的那套来说说朝鲜党内为啥总是斗个不停。

他研究了苏联的大清洗事件，并说，金日成对自己的批评和对劳动党内宣传干部的清理，就像是小规模的大清洗一样。

黄长烨又说，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。我们都知道，马克思主义讲的是物质决定意识，但主体思想却把人看得最重要，听起来挺像唯心主义的。为啥会有这种不同呢？就是因为主体思想与马克思主义唱反调。

没过多久，黄长烨再次被委以重任，他开始给金日成详细讲解主体思想，到了1972年，他完成了大部分相关的理论工作。

不过，起初金日成并没有胆量去质疑马克思主义，在1966年之前，朝鲜官方的指导思想还是马列主义。但从那以后，主体思想很快就受到了重视，变成了朝鲜的主要思想。

这主要是两个原因造成的。

三、确定主要想法

前面讲过，当中苏关系紧张时，朝鲜站队了中国。但到了1964年，赫鲁晓夫被政变赶下台。新领导勃列日涅夫改变了赫鲁晓夫的做法，加强了与美国的对抗，而且不排斥个人崇拜。这样一来，朝鲜和苏联之间的政治分歧就没了，朝鲜又转而亲近苏联，和中国关系就变差了。在这种情况下，金正日更加强调主体思想，坚持独立自主，不让其他大国影响朝鲜和苏联的关系。

1969年，朝鲜政府说，伟大主体思想就是现在的马列主义。

就在这个时候，还有一件大事也帮忙推动了主体思想的传播，那就是越南战争。

1964年，美国说越南战争要打大了，紧接着，韩国听了美国的请求，也去越南参与了战斗。

这立刻就吸引了金日成的目光。

1966年，在劳动党的第二次大会上，他提出了一个关于韩国怎么变革的想法。说白了，就是想在韩国搞间谍活动和打游击战。不过，要把这事儿办成，大家的想法得一致，就是除了将军，其他人都是平等的，每个人都得是韩国变革的游击队员。

就是这样一遍遍地强化主体思想，让它变成了代代相传、历经三代的核心思想。